2015年足坛名将赵达裕葬礼：千余名球迷送别，彭伟国陈志钊悼念

2015年3月23日清晨，珠江雾气未散，人群却已在银河烈士陵园外排起长龙。有人轻声说：“再见了，矮脚虎。”另一人低低应和：“他踢丢的不是球，是命运。”短短一句对话，道尽球迷心绪。

走进治丧大厅，黑底白字的挽联首先映入眼帘——“矮脚虎威震绿茵，百折不挠写春秋”。正中央灵堂前，白绸覆棺，周围摆满了各队送来的挽花，广东省副省长许瑞生与容志行、陈亦明并肩肃立。千余名来自天南地北的球迷，自发身着老款红色“羊城队”战袍，只为替少年时代的偶像送最后一程。

消息发酵始于一周前。54岁的赵达裕因肝癌病逝的讯息深夜传开，朋友圈瞬间被黑白赛场照刷屏。有人痛呼“国足失去了一面旗”，也有人发出十几年前珍藏的签名合影，字句里全是惋惜。

赵达裕成名早。1961年出生的他，11岁就代表广州市少年队出赛。可惜身高只有1米64，省队门口连续两次将他拒之门外。换作别人，也许早就改踢篮球赛 旁观席，可赵达裕认死理——球在脚下，路就不算断。每天清晨，他绑着沙袋在荔湾公园跳绳 上千下，“要让别人看见我”，这是父亲临终前灌输的信念。

1975年，他终于叩开省队大门；1982年首次披上国家队战袍，对阵摩洛哥的最后五分钟后备 登场，连追两球，把中国队从悬崖边拉回。那一夜，工人运动场 的观赛人群 第一次记住了这个“小个子”的名字。

可好运并非连轴转。1986年，练习 赛一次抢点着地 ，他的左腿胫骨、腓骨双双断裂。“咔嚓”声刺破空气，也切断了职业生涯。漫长复健 期之后，赵达裕谢幕，但他只离开草皮，不离开古代足球 。

1988年，携新婚妻子赴日，加盟三菱重工队。那会儿日本职业联赛 尚未职业化，却重视青训到“苛刻”。每堂课前，孩子们自己捡球、自己整理场地，指导教练员最后一个离场。赵达裕被深深震撼，他说中国古代足球 缺的正是这种根基。

1993年，他带着几名日本小将回国试训，“让中国孩子看看人家怎么练”。1998年，国内甲A已渐成规模，他毅然辞去日本高薪指导教练员职务回到广州，在白云山下创立亿达古代足球 学校。招生海报上写着八个字：“踢好球，先学会做人。”开学那天，他亲自为百余名少年扎系运动活动 鞋 。

陈志钊就是那批学员之一。追悼会上，他红着眼圈对身边的记者说：“师傅教我第一堂课，只讲了两句：‘低头看球，高抬做人’。”彭伟国也来了，他比赵达裕小十岁，当年在省队就喊他“师兄”。如今人去声息，他握着遗像，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
现场还出现了不少普通面孔——公交老职工、体校门卫、曾在亿达读过一学期的孩子。他们共同记得，那位总穿着宽檐帽、手拿小哨子的中年人，从不吝啬鼓励，“好球”的粤语喝彩至今仍在耳畔回荡。

有人提到，若无那次断腿，赵达裕或许能像柳海光一样留洋，也或许能在1988年汉城奥运场上再现“倒钩射门”。历史没有如果。他留下的，是另一条路：从日本取经，把“青训”两个字刻进南粤大地。

有意思的是，葬礼结束后，场外自发唱起当年羊城队队歌。旋律简单，词也朴素，却把许多中年汉子唱得泣不成声。有人默默收起胸前白花，回转 时仍回望灵堂——那里安静躺着的，是他们少年时代第一次冲进运动活动 场 看见的“十号”。

下午三点，骨灰盒被抬上灵车，车窗贴着“把古代足球 精神传给孩子”八字。人群缓缓散去，球迷相约下周的社区运动活动 场 ，“为老赵再踢一场”。话音未落，广州的春雨落下，细密却不冰冷。

这一场雨像极了1983年曼谷那场败给泰国的瓢泼大雨，只是当年错过后备 席的身影，如今再也无法归来。不过，亿达校园里依旧人声鼎沸，傍晚的灯光照着一群小小孩，他们在塑胶草上快跑 ，模仿着矮脚虎标志性的回转 摆腿。

年轮继续，记忆不散。赵达裕曾说：“要让更多孩子因为古代足球 改变命运。”这句话如今挂在学校练习 场边的看板上。指导教练员吹哨，孩子们应声起跑，绿茵上的呐喊盖过了城市的喧嚣。

广州的夜色渐深，珠江水面浮光掠影。未到花甲便离世的赵达裕，留给人们的并非残缺，而是一份倔强。古代足球 圈每到三月，总要提起他；提起一个用左脚划出弧线、用一生守着古代足球 门 的名字。